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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2008/9/10

又过两点了

我想我真是没救了,天天对自己说要早睡早睡,可还是每天挂到三更半夜。
已经决定了星期六回去,爷爷现在这个样子,不回去看看,实在没有办法在这边心安理得地过日子。
听到爷爷中风进院的那一刹那,妹妹们哭成了泪人,一直到现在,还是一提就哭得不能自己。我却是大脑一片空白,眼睛干涩,完全哭不出来。照常上课,上网,做一切该做的事情,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把生活填满,不去想爷爷已经危在旦夕。谁也不知道我心里有多怕,怕到几乎缩成了一团。
我可怜的,九十多岁的爷爷,一辈子倔强要强的爷爷,连走路不太方便都不能容忍的爷爷,现在躺在医院里,半身不遂,没有思想,没有言语,即使看到了我们,可能都不会认识。
即使心里清楚地知道,家里的老人们都已经这么大年纪了,迟早会有那么一天。可是,到了这个时候,我还是没有办法接受,爷爷离死神已经这么近。
去了仙湖,给爷爷求了签,不是说仙湖的菩萨很灵吗,你们一定会保估我的爷爷闯过这一关的,是吗?
爱我们如珍宝的爷爷,看到我们脸就笑成一朵菊花的爷爷,每天心心念念想着我们的爷爷,听到我们要回去就会每天拿着大日历倒数日子的爷爷,是我们每到过年不管多么人山人海,千里跋涉也要回家的最大动力。
爷爷一生没有文化,大字也不识几个,却曾经说出过最感性最温暖最柔软的话语:我每天在马路上,在这厂门口看啊看啊,那么多孩子走来走去,怎么就是没有我的孩子们呢?当然,他口中的孩子是在外地工作的我们。
他老人家一直不能释怀,为什么我们个个都不能留在他身边,都去了那么远的地方。想见一面也得等上二十多个小时。
每次回家,坐在爷爷的身边,摸着他骨瘦如柴的手,心里便奇异般地有一种安定感,心里无比地安静。爷爷也会摩挲着我们的头发和手,一遍遍地告诉我们要听党的话,听组织的安排,要追求进步。每当这时候,我们总是一边强忍着想笑的冲动,一边一本正经地答应着。
最近几年,爷爷最担心的是我们的个人问题,每次回家都会问。怕我们不会找,怕我们找到不好的人受欺负,怕我们年纪大了嫁不出去。总是说,没看到我们找到好人家,他没有办法走得安心。可是,我们还是这个样子。什么都没有。
要是爷爷真的有什么,我不敢想!不管怎么样,爷爷,我们就要回来了,您一定要好起来啊!!!您答应过的,要活到一百岁!!要到我们工作的城市来看看!!我们也要幸福地生活给您看,您一定要好好的!!!
 
 
有时想想,我还真是一个可怕的人。好像永远没有办法弄清楚自己现在是个什么状况,更别说弄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偶尔看看别人的生活,沮丧一下子,却很快又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安心地得过且过起来。更可耻的是,居然还发自内心地对这样一个人的生活无比享受。
是不是真的没救了。
开始越来越多地和焕琳聊到内心的东西。
我们是对奇怪的姐妹,从小一起长大,虽是堂姐妹,却和亲姐妹没有任何分别。在我心里,她和敏,立枫,就是我嫡亲嫡亲的妹妹和弟弟。
不用说我们在彼此心里有多么重要,更不要说到了今天共同生活近三年的我们俩已经有多么依赖对方,我们会在任何事情上有商有量,互相出主意。却这么多年以来,极其有默契地对彼此的情感事件纬莫如深,闭口不谈。
其实情节却有些相似,校园里发生的唯一一段青涩感情过后,一直到现在,我们好像不约而同地拒绝掉了每个恋爱的可能性,从来没有想过要再想走进另一个人的世界,而别人好像也没有办法走进我们的世界。
到底怎么了?我说不清楚,她说不清楚,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我想我是患上了爱无能。不是不想爱,不是不能爱,而是怎么样都没有办法再对一个人心动。偶尔依稀有火花闪过,却在我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迅速熄灭,脑子自动恢复到清醒状态,冷静得吓人。我也很懊恼。
天知道我有多么想像莎子一样,为了心爱的人远嫁异乡,为他洗手做羹汤,相濡以沫地生活;或者,像嘉骏一样,爱一个人爱到义无反顾,爱到无视一切世俗的眼光,就连多少人无论怎么努力都得不到的工作也可以轻言放弃。
天知道我也多么想在我有限的青春里去热热烈烈地爱一场,爱到不计后果,爱到忘记自己,爱到神智不清,爱到智商成零,爱到每一寸都烧成灰烬。
只有那样,才不枉是活了一场吧?即使爱到最后还是只能含笑而过,相忘于江湖,至少那疯狂美好的滋味也足够在余下的岁月里无限次地回想。
可是也只能想想而己。我太冷静,太独立,太有保护自己的本能,太清醒,看事情太理智,谈恋爱的时候不够投入,该装糊涂的时候完全不会装,既不会撒娇,也做不来小鸟依人的模样,这样的我,要怎么去热烈地爱上一个人呢?这样的我,别人又怎么敢爱,怎么会爱呢?
真是伤脑筋!
 
 
 
 
2008/9/4

八月-无与伦比的丰富生活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是九月四号
一不小心又过了三点
整个八月匆匆地就给过掉了
好像每天都鬼使神差地在网上呆到凌晨
即使什么都不做也是一样
 
八月
该被记住的一个月
无与伦比的丰富生活
这丰富跟工作完全没有关联
课少得只剩下每周的几个晚上和偶尔的一个下午
 
嘉骏匆匆飞来又飞走了
短短三四天
四处晃悠,吃东西,拼东门,
托一个有车人的福
还去了一次海边
第一次知道深圳的海也可以美成这样
爬上无人的悬崖向下俯视
黑色的岩石有一种孤绝的刚硬
一望无际的蓝一直漫延到天尽头
再铺天盖地从容地席卷过来
溺死人的温柔
阳光碎成千万片
有白色的海鸟低低地展翅掠过
有三五个人闲闲地在一只小舟上晃荡
好像这是生命里唯一要做的一件事情
有谁乘着快艇嗖地一下就到了最远处
留下长长的白色水线
 
所有的谈心几乎都在公车上
并且在下车的一刹那自动停止
走前的晚上 久违的倾诉冲动突然来了
才发现没说的想说的都太多太多
哭哭笑笑翻出无数个早该被遗忘的细节和场景
折腾到五点
昏昏睡去
半梦半醒间她道别 离开
好像一下子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 怎么用力都睁不开眼睛
心里像被谁狠狠打了一拳 一直酸到最里面去
 
然后曾美人来了 时间配合得滴水不漏
从老家过来 坐了一夜的火车
中午就已经风尘仆仆地坐在我客厅的沙发上
带来了我们心爱的剁辣椒和超好吃的盐菜
还有回味无穷的酱板鸭
一起长大的记忆好像足以填补这几年的空白
居然完全找不到别人所说的生疏感
 
神仙般地四天
照例亲密无间地四处晃悠,吃东西,拼东门,还加上泡酒吧
各种好玩的色子玩法,或幼稚或搞笑的猜拳,以及HIGH到不行的酒桌游戏
都有她一一倾囊相授
到她要离开的时候
两个人都已经在熟练地使用对方的口头禅
这几年没讲的话几乎都讲完了
笑到肚子痛 笑到几乎流出眼泪
笑的次数比前面好几个月加起来还要多
于是双双大呼时间不够用
什么都没有过瘾
 
送走美人的第三天
和焕琳一起心血来潮
决定在她有限的三天休息时间里去趟西塘
之前计划了两个月的海南之行迟迟没有成行
这次却在一天之内订下飞机票
打包行李 做好一切的准备
第二天已经坐在去上海的飞机上
 
第一次坐飞机
百味杂陈
无知,紧张,害怕,还有异乎寻常匪夷所思的兴奋
三万英尺的高空 阳光明媚 天空湛蓝,白云成海
 我理所当然地没有了语言和思想
 
下了飞机上大巴,转轻轨,再倒长途汽车,最后是中巴
一路直奔古镇
 
西塘
昔日的吴根越角
它一如我的想像和众人对它的描述
有着明清的房子,唐宋的河,和现代的人
喝茶下棋的
嚼着茴香豆的
斗牌沽酒的
撑船摆渡的
提着五花肉的
月下放灯的
吆喝生意的
无不悠闲得让人心生嫉妒
座座石桥 弯弯河流 依依垂柳
两岸人家 大红灯笼
乌篷小船 摇橹的艄公
青石板路 旧巷窄弄
江南女子 吴侬软语
古戏台上咿咿呀呀的旧越曲
河面上彩色的许愿灯
清晨的烟雨薄雾 夜色里的桨声灯影......
这一切的一切,构成了这生活着的千年古镇
 
如此真实地置身于我魂牵梦绕的小桥流水人家里
却失落了最初的感动和宿命的迷醉
只觉得像一部黑白老电影
每一个场景和物件都倒回了二十几年前
和记忆中的安江重叠
画面唯美 岁月静好
放映着我无忧无虑的童年,和永不能回来的小时候
走的时候 没有失望 没有不舍
心里清楚地知道不会再来 不会再来
一别之后
彼端就是天涯
却还是因为圆了一个多年的旧梦
而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
 
走出古镇
同样的行程倒过来 又回到虹桥机场
云上的云上
天空和来时一样晴朗澄澈  
只是飞机在上海起飞的一刹那 飞机在深圳降落的一瞬间
心里有片刻的恍惚
 
西塘一游
短暂 匆忙
仿佛做了一个梦
醒来了犹在迟疑
怔忡过后 回到现实
一切继续
唯以此文
记录并结束我有声有色的八月 
 
美得不像真的
 
最美的西塘
 
 
杨柳依依
 
红灯笼